• 2007-04-04

    流水帐归来 - [游花浪子]

    昨儿下午被小雒约到芳草地的万圣书园。为了为这个行将倒闭的书店争取多一个支持者,我去了。

    车过河南饺子店,依然铁将军把门,想是不在饭点去哪儿逛去了,下次想吃只能饭点来。

    只好在陈经纶中学外的小卖部买了一瓷瓶酸奶和一块油炸面包,站在风里和着吃了。

    进万圣看了些新书。

    德国传奇女子莱尼(就是给希特勒拍过《意志的胜利》的那个)自传序言里说,大意啊,因为自己经历太多,只好按照年代顺序写自传,否则会自己把自己搞晕。颇为有理。这个女子还成。

    看了一会儿译林出的免费书评小册子,一帮人在里面吹嘘卡尔维诺。这个人的东西我一本没看过,但因为被吹嘘得太过了,就不想看了。这就叫捧杀吧。

    看了一会儿纳博柯夫,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又放下了。

    喝了杯茶,小雒终于找来了。她说要找贡布里希《艺术的故事》,最后店员从仓库里翻出一本天津出的中文盗版。想起来我有一本精装的英文艺术大书,似乎就是贡布里希写的。忘了何时何地买的二手书,没想到这个藏在书架角落的厚砖头,原来是一本和蒙娜丽莎一样有名的世界级畅销书。

    我问店员王朔的新书到了没,他说没。怎么回事,又食言了?不由想起记录片《安迪-沃霍尔》中的一句话,我们无法反对他,因为他就是我们自己。这句话用在老王身上,颇为合适。本想写在书评里,但因为太紧张,就把最初这个念头忘记了。而变成了一句老生常谈:他成了自己反对的那个人。

    买完书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去了日坛公园,坐在石凳上聊了会儿广告、艺术、影视和文学,就散了。

    最近在网上买了一大堆刘小枫主编的古典诗学有关的书,依旧看得头晕脑胀。想做一个学贯中西的人真不容易。

    竟然今天有人冒充北大打电话给我促销国学,让我交钱上课,我心说你们来的太晚了,七年前我在北大旁听研习国学的时候,怎么没有人想到要收我的钱呢,那时我还颇有钱,现在,现在我还惦记着教别人国学挣钱呢。

    四点多被老包约到了金谷仓,谈了一会儿他的工作,他大意是要当职业制片人,像《乱世佳人》的那个制片人一样,导演换了四个,最后还是经典。我说那你就得找四五个导演,还不如找一个导演,省心。他问我想不想工作。我说我不喜欢讨论,讨论完了就完了。我还是喜欢独创性。他说你怎么还这么淡泊,有种你不过好日子,有种你别挣钱。我说不过他,就说你们先把体制弄好再来找我吧。

    我说文学体制就不好。《收获》、《当代》那类杂志应该被解散。短篇小说归到更薄更生活的杂志去发,长篇小说印成书,归到出版社去发。中篇小说家应当改行去写剧本。你要是碰到掌握权力的人,一定帮我去说说,我这也算献计献策,报效祖国。

    我欠别人:故宫小册子、王安忆《启蒙时代》书评。

    别人欠我:三笔钱。都是奥美欠的。

    人情?地久天长的事,欠就欠着吧。

  • 本来已经穿好衣服了,只等奥美的电话一来,就背上书包去开会,但最后电话还是没来。全身披挂——只有脚上还是棉拖鞋,坐在窗前的太师椅上,讪讪地等了一会儿——它就是不响。不觉就有些讪讪,自醒了一回,想不出有什么做错的地方,遂脱下外衣,索性喝起茶来。

    总是些钱的事情搞不定。我总想在生意场上讲一诺千金,可如果一诺千金了,还怎么讨价还价?还是搞不懂,生怕话说得太硬得罪了人,跑到网上去问邱胖,他三言两语帮我解了,又劝我不要太软弱,否则自贬身价,以后大家都不好混了。他如今也烦不过,从奥美打将出来,要自作主张。我说十年一剑,你九年多了都忍不了么。他说忍不了,这次忍下去,以后就没勇气出来了。我担心了一番,鼓舞了一番;他表白了一番,励志了一番,两人都无话可说了。

    插空把新买的张爱玲小说集《郁金香》拿来看了几页,这个集子说是陈子善编的,收录五十年代以后的中短篇小说若干。其中《色,戒》故事最好,就是写得太紧了,一件事想了三十年,都想干巴了,如风干的腊鱼,大形状和纹理都在,味道也变了,只能用来下酒就饭了。上网查了查,原来这事是真有的,那个侠女也有真人,看她的事迹,比张所写的,更惊心动魄,张把这人写得小女儿气了,人间烟火气了,逼进了千古的人性,却失却了历史的真实,好像干将莫邪成了假人。不过张在语言上也是有贡献,看完绕梁三日,没自己调调的人,容易被带着走(我这会儿写字似乎也被拐带了)。想当年男学王朔,女学爱铃,语法都变了。

    又看了几篇英文版雷蒙德卡弗小说,也是看了开头。美国文学也是在语言上获得了突破,从马克吐温开始有了美国英语一说,一直迷惘的一代(爵士时代)垮掉的一代(摇滚时代)下去,到八十年代雷蒙德卡弗这一代,已经堪称优美了。

    看书中间接了不少无谓的电话和短信,把这一天变得繁琐了。但没有这些打扰,恐怕也不会做什么吧,一天愣生生过完。好坏只是自己心里感觉不同吧。

  • 2006-04-11

    在异乡 - [游花浪子]

    夜里两点,我给输哥儿打电话,他没有应答,我给阿苏卡打电话:你是小李吧,输哥儿他在吗?他没来,他刚还打电话问你来没来呢。我挂了电话,一辆出租车向我驶来,这时,我的电话响了。

    我在玛吉阿米,你在哪儿?
    我在南街附近。
    那我们就在南街见吧!
    好吧!

    我绕过幸福村,走过阿尔法,两个北京少年从里面出来,一男一女,边走边说,步态暧昧如中年婚外情侣,不远不近。那个女的很不漂亮,就是那种北京常见的,一望可知不出几年就会成为大妈的少女,她走上一个水泥柱,那个少年也走过去,她爬到他肩上,他背着她。

    南街消失后,赫胥黎的老板和老祈合作,在停车场旁边开了这家叫做南街的酒吧。那个在夜色中亮度极高的喷绘牌子模仿了喜力的红绿色风格,用汉语拼音和中文分别写着南街,而没有任何表示South Street意义的英文。

    我绕过停车场保安,走进南街的篱笆墙,生硬的音乐象一群石块,正在猛烈攻击墙壁和木门,我鼓起勇气拉开门,到处是外国人。我退出来,在小院子里要了一瓶青岛,坐下来慢慢喝。

    初春,湿气降临,雾锁住停车场的院子,树木和房屋都不高,给人一种身处南方无名小镇的亲切感,远处偶尔走过三两个脚步年轻快乐的男女,猜想是刚洗完澡的保安和服务员。

    我拿出今天还没看的新京报,借着路灯,看不太清楚。有一个外国人走过来说:

    你好吗?
    我在等我的朋友。

    他摇头表示他听不懂了,然后我们开始用英语交谈。他说,澳洲人(他自己就是),联合王国(不列颠)人,美国人,他们都只会说英语,不会说第二种语言,也不打算尝试着学习外语,这简直太愚昧了,只会说一种语言,太愚昧了。他想留下来教英文,学中文。

    篱笆外,有一对男女谈笑穿过。澳洲人紧张地问,他们在说什么?我侧耳听了一句,那个女的对男的说,你的发型太傻了。我翻译给澳洲人听,他摸摸自己的头发,很不高兴,说有一次他穿拖鞋出来,在街上被很多中国人指指点点,让他觉得自己品味恶俗,无地自容。但是在澳洲,很热,所以到处都穿拖鞋。我听他说着,不由想起十六年前,大卫在西安的夏天仍然穿着寒冷的美国东北部的厚棉靴,原来一个人虽然身在他乡,体温却还是故乡的。

    我向他解释,刚才那对男女没有在谈论你的发型,他们之间只是私人谈话。

    满脑子屎!一个外国人夺门而出,边走边说。

    而当他看到一个保安正在看他,他又解释说,我没说你,我在说我自己满脑子屎。

    陌生无聊的谈话,更加剧了我的异乡之感。我又开始看报纸。

    ……下面写不动了,感觉身体大不如前,本来想写至少三千字的。

    还是看书吧,看书是休息,写作是劳动,看书是获得,写作是付出。

    刚才去喝了一碗紫米粥,一张葱油饼,回来听了张碟,觉得还可以借着写。我想写的,我想大概是寂寞之中的温情,残酷之中的生机,总是离不开这些主题。

    我在停车场的院子里,喝到第二瓶青岛的时候,输哥儿来了,他穿着毛衣,我们在湿气很重的半夜三点钟,一起喝酒。说了些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末了我说,

    我们走吧
    再喝一会儿吧
    越喝越冷
    那我们到里面喝

    我跟着他,走进南街的大门里,音乐声小多了,人也少多了,远远看见老祈正在扭动着圆润的身躯,我们走过去和他搂搂抱抱,彼此说些只有自己人才能听得懂的话,半是揭发,半是嘲讽,实则透着知根知底的话,记着对方和自己仅有的一些淡薄的来往,小心翼翼地试探,不放过任何可以拉近彼此距离的可能。

    我们喝了一会儿青岛,老祈又请我们喝茴香酒。屋子里有个瑞典团队,他们野兽般的大唱英文怀旧金曲,现在也许中国人也可以这样放肆地张扬兽性了,但那种机会毕竟太少,印象中,只有成功的商人,在歌厅里,偶尔才会显露出如此兽性。一个国家的经济繁荣和政治民主,是否只是让每个人能够尽可能地表现出兽性?这么严重的问题,我也想不清楚。

    我很想很想拍照,我拿过老祈的诺基亚手机,胡乱拍了几张。我的那个丢了,丢在了上海,一百万象素和夜间模式,效果其实已经让我很满意了,为了纪念那款手机,我没有买新的(说来脸红,我也没钱买)。最近我偶尔会犯瘾,借别人的手机或数码相机拍一下,再还给别人,起初我留给对方邮箱地址,希望那些照片可以在我的电脑和博客上看到,后来没有一个人那样做,我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而现场感是无法用文字描写的,事后追溯更会变形或虚构。随着酒劲儿逐渐从我体内散去,茶的功效越来越明显,昨夜的那些晃动的人影和温情,渐渐被杀死了。

  • 2006-04-07

    消磨 - [游花浪子]

    阳台是坐不住了,窗外最后一棵树都已发芽,下星期别忘了让小吴把遮阳用的芦苇帘子拿出来刷洗,挂上。

    春节打的身体底子,本儿没赔光也差不多了,又开始茶饭不思和嗜睡。然后这段时间竟然一点正事也没做成,复习了一些功课,外加一些构思,继续,挣的与花的持平。眼看大好春光,心急如焚。

  • 2006-01-02

    豪运新年 - [游花浪子]

    2005年最后一天,我去了豪运。已经没有人说新豪运了,因为老豪运已经没有人记得了。我跟在SUBS吉他手吴昊后面,他活象吉米亨德里克斯,发型和穿着都像。我下了出租车,吴昊提着他的吉他,在郑钧酒吧的霓虹灯以及出租车的正侧光照耀下,活像一座快速移动的,沉默的灯塔。我跟在吴昊后面,走进豪运,他跟门口的人打了招呼,一闪身就不见了。我站住,咽了咽唾沫,看着门口的人,他也盯着我,我们对视了两秒钟,他忽然大喝一声:买票!我于是乖乖地退到门口买了票。这就是北京的看门人,他们总是懂得辨认谁是乐手,谁是乐手的朋友,谁是应该买票的观众。

    乌尔善在调音台前面订了两张台子,拼起来活象一张大会议桌,上面摆着杜松子酒、汤力水、成打的啤酒、干果盘和水果盘,活象一个正准备招待客人的蒙古包。来了他公司的人,他漂亮的姐姐,陆续来了一些艺术家。我旁边的一位,听说一度是上海顶楼马戏团的成员,我忘记问她的名字了,只知道她是吹黑管的,她很白,上海女人那种白法,还穿着白色粗针毛衣,开襟的。后来晓黎、成功(音)、大昊、我徒弟小胖及其女友、两个莫莫也来了。幸亏乌尔善订了座,否则我们连放衣服的地方都没有。豪运太热了,不过还是应该感谢他们,这里从未闷死过人。

    开始有一个叫做玛雅的乐队,他们面无愧色地唱了六首歌,第一首歌的名字好像叫做《拯救》,我们都快听吐了。但还是有一大群听众在随着他们欢呼雀跃。乌尔善抱怨说,这种乐队在国外一点价值都没有,风格陈旧,内容幼稚。我说,如果每个学校里都有五个这样的乐队就好了,眼前这些问题就能在毕业前解决了。忍耐了一会儿,沙子乐队上台了,他们刚刚从南方巡演回来,说了一些很讨好的话,大意是只有北京有摇滚乐。他们的表现比在南街的河酒吧好多了,看来巡演对乐队的帮助还是很大。沙子是蓝调摇滚风格,据说是唯一的和老资格的。

    现场的第一个高潮是匹诺曹乐队带来的。这是一个新乐队,他们曲风和歌词都还算新,主唱诙谐的草根风格一下子把在场的人全震了。然后是死亡金属乐队窒息,我勉强坚持了下去,我已经听不了死亡金属了,我的心脏和耳膜都有些受不了。我不得已出去透了会儿气。

    第二个高潮是SUBS带来的,没听过的人当场听傻了,主唱抗猫说这是第一次参加新年晚会,果然她只顾唱歌,想起来看表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十五分了。紧接着痛苦的信仰上台,非常非常纯正的北京之音,我觉得一般,但北京长大的人没法不喜欢。痛仰结束,已经快两点了,后面还有零壹、扭曲的机器等等七八个一线乐队没有上台,我觉得再听下去已经属于纵欲了,就离开了。

    我去的时候,心想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参加摇滚演出了。看这个架势,以后免不了还会再去。

     

  • 2005-12-17

    数数玩儿 - [游花浪子]

    今天喝酒的时候,有个哥们说,他昨晚睡不着就开始数绵羊,后来觉得数绵羊不如数女朋友,于是就开始数女朋友,一直数到快三十个的时候觉得头晕目眩,数不下去了。周围的几个哥们闻言,纷纷都点头称是,没有三十个的说,幸亏没到,超过三十个的说,其实多了也没什么意思。

    如果按照英文字母的道理,二十六,似乎是人可以辨认形态的极限。好像虹影写过一本小说,叫做《K》,一个英国男人和他的第K个女人。写出来还吃了官司。

    又看郑渊洁在报上说,一个人看三十本书就够了,尤其写书的人,更不必多看书,可是看他书房的照片,少说也有五千册书。想来他看书一定很仔细吧,我自己的书,加上我父母的书,加起来也不必郑渊洁少,但我真正看进去的,还不到二十本呢,所以还得再看。

    我昨晚粗略算了一下,根据我在电台工作的经验,两三万字,要朗读完得一百多分钟,和一个电影差不多长,而千儿八百字,朗读完要五六分钟,和一首流行歌曲差不多长,而一首七言律师,朗读完只需要三十秒,跟一条电视广告差不多长。

    今天听说老陈也养了一条狗,叫做“金子”,加上老梁养的“侉子”,他们共养了两条狗。他们坐在一起交流养狗的经验,十分平静和安详。而他们谈论房子或车子的时候,就没这么投机了。我当时觉得眼前这个场景很有意思,一时也想不出到底有什么意思,只好先记下来再说。

    后来去打台球,福如东海,无论单打双打,无论电影学院还是戏剧学院,都打不过我,简直神了!

  • 我喜爱夏天,尤其是盛夏,汗毛舒张,汗水蛰眼,浑身发麻。

    我习惯冬天,最冷的冬天,我深知如何御寒,冬天令我宁静,清晰。

    春天我比较晕,容易上当,每次看到花开都很惊异。

    秋天我比较滥情,容易伤感,沉浸在对往事的思恋中。

    一个中国人的春秋,都差不多吧。

    我想说的是,我讨厌春夏,秋冬之交。

    我怕含混,暧昧,我容易在这两段时间生病,或者生事。

    谢天谢地!今年的秋冬之际,势不能再返了。

  • 2005-11-07

    SHANGHAI WEEK 4 - [游花浪子]

     

    ...fire becomes rock...rock becomes stone...stone becomes sand...sand becomes nothing...nothing can light my fire...

     

  • 2005-08-10

    西安七日 - [游花浪子]

     

    第一日 下火车  吃饭 谈话 吃饭 睡觉 吃饭 看书 睡觉

    第二日 吃饭 谈话 吃饭 睡觉 吃饭 看书 睡觉

    第三日 吃饭 买电脑 吃饭 装电脑 吃饭 看书 睡觉

    第四日 吃饭 教电脑 装宽带 吃饭 睡觉 会友 睡觉

    第五日 吃饭 教电脑 吃饭 睡觉 会友 看书 睡觉

    第六日 吃饭 教电脑 吃饭 玩电脑 ……

    第七日 ……  ……  ……

  • 2005-07-24

    梦喇叭 - [游花浪子]

    一只喇叭坏了。我爬起来,检视线路,发现胶皮开裂,裸露出一簇铜丝,线断了。

    我用手把线接起来,阵阵电流传入掌心。

    手掌越来越麻,连带手臂和身体,我被电击了吗?

    不可能!我告诫自己,这是信号线,不是电源线。信号线的电流打不死人。

    可是我的身体从麻木到疼痛,渐渐不可忍受。

    我被信号线电死了?!

    妈的这是什么世道?!

    这不可能!我用残存的理智逼迫自己醒来。我躺在床上,渐渐清醒,原来我压麻了自己的胳膊。

    醒来我想:我父亲从来分不清信号线和电源线,我怎么越活越像他了。

  • 2005-07-02

    中暑 - [游花浪子]

    转眼,已是盼望已久的七月。天气又热起来,比六月初还热。

    昨天下午,看完房子,到老祁那儿听晓黎他们谈剧本,胡乱发了几句言,渐渐地头晕起来,抽一口烟,觉得恶心。吃饭前,头疼,独自喝了一瓶普京,头疼更加厉害,浑身冷汗,饭桌上,有个女子学过中医,说,你可能中暑了!饭后遂打车急返。

    我之前从未中暑,我是介于黑种人和白种人之间,偏黑种人的黄种人,肤色深,寒毛轻,鼻孔大。我生于黑夜隆冬。我爱亚热带的夏天,远胜过冬天,甚至诗情画意的春秋两季。夏天一到,我就觉得快活,我爱骄阳,也爱树荫,有时,我故意在夏日的骄阳下慢走,体验毛孔舒张,人间蒸发的快感。我这样的人,也会中暑?!

    中暑,听起来和“着魔”、“魇住了”差不多,身体的反应,还不如“第一次”带来的精神作用大。

    好大件事!

    这真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 2005-06-14

    晚餐 - [游花浪子]

    今天知道,家里有个胖子,该有多幸福。

    阿福在燕莎超市,买了几大塑料袋食物来。估计他在外面吃得烦了,想吃自家厨房里出来的东西。

    想一想他那么胖,每天必要很多美味。我狠了心下厨,开始捣鼓。

    原来我做西餐是很有天赋的。西餐讲究原料而不是佐料和烹调。

    我做了烤香肠、烤鱿鱼、锔大虾、粉丝西红柿鸡汤(鸡汤是罐头的)。

    我开了一大瓶冰冻的干百葡萄酒,还动用了很多盘子。

    让一个胖子饿肚子是很残忍的,因此我加倍努力。

    阿福是什么都说好,他夸奖我的黄油、奶酪、芥末酱、番茄酱 岂不知,那大虾买来时要快三百元。其他原料,加起来也要两百元。五百元,够我们三个(还有老周)吃顿大餐了,但阿福偏要在家里吃,可见他是真会吃。

    吃罢,他们俩出去玩。我还要跟香港人网络电话。

    一大堆盘子叉子勺子,后天等阿姨来洗罢!

    此言不虚:

    life,in order of importance,food,shelter,and a pair of very loud speakers.

    这个顺序很重要。

    全靠我的惠威T200a,才能抵御楼下装修工人的大铁锤。

    可惜他们砸暖气时,碰倒了我的荷花茶叶瓶,无处评理。

  • 2005-06-08

    麻木 - [游花浪子]

    成都办-老祁那儿-波楼-阿苏卡-粥家庄

    在每个地方喝酒,从晚到早。

    喝得慢,跟喝药一样,任酒精销骨蚀髓。

    起床,想写点什么。

    自觉麻木不仁。

  • 2005-05-29

    多多少少 - [游花浪子]

    昨天见了很多高人,聆听了很多高见,最后差一点跟去北兵马司(我听成了BABY FACE)的一个大宅门Par一晚上。还是回到阿苏卡比较舒服,毕竟是主场嘛,都是自己人,喝一口扎啤,气定神闲。

    晓春带来一对瑶族姐妹,后来一问才知道是为了加十分考民院冒充的瑶族。姐姐的眼睛很吸引人,仔细一看果然有诈,不仅是左眼大右眼小,而且左眼单右眼双。为什么怪怪的人,总是更有吸引力呢?

    晓黎让一个安徽来的作家画“爱的坐标”,他看起来流氓极了,真不知怎么混进的作家队伍,竟出了一摞书。画完了一看,他是阶梯型的,不过现在也已经在深渊里了。孙导演于是强烈建议加上负轴。

    孙导演说起了一个男人一生可以进行多少次性生活的问题,他见过一个意大利老头,自称在一年时间内,每天五六次,我们都不信,但晓春认为有可能,他还说了一句让我们心惊肉跳的话:“这个世界是守恒的,有人多,就有人少”,大家听了默默不语。

  • 2005-04-23

    城市晚风 - [游花浪子]

    最近的天气好得,大家都习惯了而不觉得好的程度,但我还是觉得好,为人在世,不能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要珍惜这大好的光阴,好好学习,生活和工作。

    昨下午,发狠把《故事》第一章学了一遍。是认真学的,是用笔戳着一句一句,遇到重点就画下来,并且是拿一张白纸做了读书笔记的。这种读书法,也只有在高考前用过几天,极不自然,极不舒服。但《故事》一书既然是教科书,也只能这么个读法,不然如此枯燥乏味,怎么看得进。

    读书笔记做了八条,现在还能记住得有:

    1,故事是人生的设备(如冰箱,洗衣机一样)

    2,故事是生活的比喻,故事必须像生活

    3,文学天才的材料是话语,故事天才的材料是生活本身。这两种天才各不相同,毫无关联。

    第一、二条是定义,没得说。第三条,有贬低文学之嫌,还需仔细甄别。

    小庄来,要了一杯咖啡,一杯水,准备兑着喝,最后还是觉得难喝。他问服务员,用的什么咖啡豆,服务员答,她不是吧童,不知道。小庄见她的人白净可喜,也不恼,只说,你的回答很妙。

    坐在金谷仓的天台上,四野是深深浅浅的绿,吸一口氧,往下看,汽车行人,举止从容不迫。

    小庄悲喜交集地说:这一区真他妈的,有一种中产阶级的优柔寡断。蓦然想起大学毕业时,老陈写给我的信里说我有一种:优柔的执着。后来偶然看到,优柔的执着,是苏芮的一首歌的名字。想我这一生,纵没有汽车洋房,也终究摆脱不掉中产阶级的干系了。

    空长了一副浪子心肠!

    谈了一会儿,总算互相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原来他是想拷一些游花浪子图文,用在《时光baobao》。我说,那你得注明出处,我既写东西,当然也希望更多人来看。他说,那没问题。遂都不再谈宏图大志。

    末了,小庄请吃鼎泰丰包子,竟然要一百多块。他说,第一次来也觉得不妥,都是包子,为什么贵人家十倍,后来转念一想,都是包子,为什么不能贵人家十倍,于是就来第二次。

    鼎泰丰的客人,按照小庄的话说,就是那种,学理工科的,清华或哈佛,走到哪里都一样的,台湾或疑似台湾人。我看到的是,戴无边眼镜的,脸圆圆的,面色红润的,举止温和稳重的,随时准备高谈阔论的,随时准备买单或打电话叫警察的,无法长久吸引小姑娘目光的,误认他乡是故乡的。这些人看起来是如此亲近,你却无法和他很亲近,他们自有一种冷漠世故,六亲不认。

    散步。晚风和煦。我买了一罐啤酒,边走边喝。小庄不喝酒,小庄吃梦龙冰淇淋。

    我越来越喜欢新源南路了。这条路,不像北京,不像上海,不像广州,恰似我心目中的大都市。

    我和小庄,都是中等城市附近的小镇上长大的。他身在大城市,心在高山流水,深宅大院。我原也喜欢这些,后来灰了心,只要有个干干净净的绿树,街灯,高楼,电车,就心满意足了。

    晚上和小雷音寺去听幸福大街的专场。一时兴起,买了一百多块钱的碟。幸福大街有一首歌叫做《女儿》,挺好听的。坚持到最后,听完了,就去老祁新店,名叫“南街”的,去捧场。再去阿苏卡打球,喝扎啤,喝得困了,就回来睡了。

  • 2005-03-28

    何可衣 - [游花浪子]

    下午,当我坐在何理群充满西晒阳光的阳台,从好几种原汁葡萄酒以及枸杞鹿茸泡的白酒的微醺中醒来,当我把视线降低,降到不足一米时,我就再一次看到了何可衣。

    她是一个天生的舞蹈家,她用身体,而不是语言,提醒着这个世界,她的存在。当她在白色的地板上跑动的时候,所有的视线都被她吸引,她迅速而轻,穿得像一个明星,她的眼神,忧郁坚定,她肌肤胜雪,而又十分结实……

    她有一个多么好的爸爸,何利群抱着她的时候,我必须把视线升到最高,何的两条仙鹤长腿,支撑着和他紧紧连在一起的他的女儿,他们看起来完全是一个整体,何可衣,像是一颗长在大树上的小树,或是端坐在高山崖畔劲松窠臼中的小鸟……

    她当场让一屋子三十几岁,尚显年轻的大人们黯然失色,我们吃了些什么,我们说了些什么,我们都完全忘了。

  • 2005-03-16

    飞机上 - [游花浪子]

    此刻,我在飞机上,当然是正在飞的飞机,再过一个小时,我就到成都了。

    我旁边坐着一位数学家,他在用和我的ThinkPad差不多的一个ThinkPad做数学题,他的屏幕上,写满了天书般的符号,他的样子,挺书卷气,我情不自禁掏出家伙,要和他比比,谁更书卷气。

    那边有一个挺可爱的姑娘,她的头发又长又软,她穿着一件非常厚的,红蓝白三色的高领毛衣,外面还套着一件灰色的坎肩,她用一只手指撑着头,和临座的一个花白头发的生意人闲谈。这场谈话明显话不投机。她用一双弯月般微笑的眼睛,期待地向我和数学家这边看。

     

     

    我身体很不舒服,老毛病,化扁,下巴两侧肿得老高,有经验的医生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且,我的嘴唇也破了,先是上火,起皮,我嫌难看,狠命一撕,撕下来一大块皮来,至今还未愈合。

    我脱下那双我引以为荣的双层牛皮靴子,感觉好多了。

    我现在怀疑这双靴子是让我浑身着火的主要原因,我穿再少都不觉得冷。

    也可能是这几天过于忙乱,也可能是这几天都没睡好。

    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是十分了解。

    我快感冒了,我的免疫系统正在全力抵御乱哄哄的外部世界的疯狂进攻,不知能否获胜。

    回想昨晚和今天,精神还是很愉快的,就是身体有点受不了,要是我能年轻十岁就好了,可以不惜代价地生活,我要是能年轻二十岁就好了,可以不顾后果地生活。

    前座的人挤得我几乎打不出字,数学家敲打键盘的姿势明显要比我帅嘛。不写了。

  • 昨天看张楚演出,虽然早退了,也已经十一二点了。一天还只剩下半个小时,除了睡觉,还能做什么?

    昨晚太扯了!不知不觉间灌进三瓶青岛,抽掉半包香烟,在无聊的等待和窒息的空气中虚度了三四个小时,纯属浪费生命。

    张楚唱了些老歌,以《造飞机的工厂》那盘为主,早退的时候,正在唱《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十几分钟后,雪松同学打来电话说演出已经结束了,要求继续喝酒。

    张的歌迷看来在99-04年这长达五年的时间里,也和张一样毫无作为,否则,掌声怎么可能那么热烈,呼声怎么可能那么强烈,这不是“怀旧”两个字所能原谅的!

    我不大明白,如果没什么特别需要的话,何不早早开始,早早结束,半个小时结束这场虚张声势的仪式。为什么一定要加入那么多暖场演出?为什么一定要撑满整个晚上?为什么不能直接走上台,跟大家说实话:我,张楚,又回来了,我给你们唱几首老歌,然后,放点我这几年喜欢听的音乐,大家喝酒,聊天,好吗?为什么不能说,我这几年没干嘛,混得不大好,你们呢?为什么要说,这几年我和家里人在一起,才感到亲情的重要?亲情!这还用说吗,用在另一种感情面前提及吗?一个人,可以反对十年前的观点,但是,你至少得拿出能表达你现在观点的理由。张楚,你的嗓子那么迷人,就算你不再厌倦生活,也不用这么讨好生活吧。你在任何时候,都是一个好的歌手,和词曲作者,没什么好羞愧的,无论这几年发生过什么,你所有拥有的,还是你的身体,你的想象力,怕什么呢?张楚。乡党。

    教训:如果有不好的预感,本能的不情愿,就一定不要去做它,行动之前,一定要先问自己,想不想?该不该?能不能?像张楚的这个演出,就属于不想,不该,也不能去的。

    今天起床后,老陈约去华都饭店饮广东茶,还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他的朋友小汤。小汤和我们同年,各处都还没个着落,看他的样子,也儒雅,谈吐,也不俗,为什么也诸般不顺利呢?这个社会是怎么了?难怪老陈一直叹:豺狼当道!豺狼当道!

    向老陈讨教iPod Shuffle到底有什么好,他说了半天也说不清楚,被我逼问之下,最后只好说,这就是小毛说的,听小津安二郎说的,生活上随大流,艺术上坚持己见。

    我有些不以为然,我心说,生活随了大流,艺术上怎么还能够有什么非坚持不可的己见呢?啊?还有,各有各的生活,哪有大流可随呢?但时候不早,我得去开会,只好走了。再约老陈过两个小时谈,他们也要散了,改日吧,他说。

    开会,开完会吃面,说了很多不想说,不该说,也不能说的话,再回来,再沉默寡言,也已经九、十点了,让我先泡杯茶先,晚上似乎应该喝碧螺春。

    ……

    想起来了。iTunes放到了自慰,想起来昨晚还是有所收获的嘛,昨晚雪松介绍我认识了前自慰乐队(现叫零壹)的前贝司手贾佳(音。现为某互动公司Action设计),我似乎看过他演出又似乎没看到,不管了,反正我们聊了一会儿,他问我要了一支烟,他说 SUBS的音乐其实很老,我说我听得少不知道。其他,说了些什么忘记了,反正,相处挺愉快的,天下摇滚是一家,我从没见过一个令我讨厌的,摇滚的人,包括各种跟摇滚沾亲带故的人,如崔健所唱的,滚动的蛋、蛋、蛋……

  • 2005-02-02

    酒后 - [游花浪子]

    树杈倒立如毛细血管,窗外寒风能切开钢板。

    黑夜还是比白天温暖,夜行人不受阳光欺骗。

    吃了一碗烂肉面。

    在一本叫做北京在北的小册子看到,张楚春节后要在愚公移山演出,他并且说:可能演的不好,但已经看到了希望之光。他还说:人不能总是沉醉在“爱与脆弱”里。

    打球也打不过李成风,他动作既不标准,反应又不敏捷,但他有胜利者的气质,还没开打,我已经输了。

    阿苏卡没有输哥儿唐,是多么沉闷无聊!

    所有人都在问:唐……唐在哪儿?

    两三桌不认识的酒客,老巩和他的台湾老乡。

    三人日,带着从密克斯泡来的中学生物女教师,只一日,就宛如夫妻。

    ……

    开始和生物老师玩拆积木,色子,半个小时内喝掉两大杯扎啤,浑身酸软欲吐,忍一忍,也就忍住了。

    最后来了个西班牙人,到处指认电影海报,卡门,斗牛士,我的秘密之花……我以为探戈也是西班牙的,他使劲摇头,不,不,不,探戈来自阿根廷,他不停地用英语重复。

    三人日最后对说我:什么都好,就是太喜欢琢磨了……

  • 2005-01-08

    昨日之日 - [游花浪子]

    以下绕口令,可以跳过不读。

     

    昨日或许值得一写,但不高兴写,或没力气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日子过得太好,或者太不好,都没法写。

    好的时候来不及想,更来不及写。

    不好的时候不愿想,更不愿意写。

    俗话说“平平淡淡才是真”,我想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能写出来的,能存在的,无非年华似水,淡而无味。

    无论多么激烈的痛苦和欢乐,时间久了也觉得平平。

    ……

     

    昨日备忘录

    (依时间顺序)

     

    夜色

    书虫咖啡

    眉州东坡春秀店、村姑、刁蛮小市民(女)、小城镇文人

    小芹菜牛肉、一人两碗米饭

    小春、腊猪肝、味同嚼蜡

    布努艾尔《自由的代价》、性变态、性病

    小萝卜头的毛衣、噪音或硬核、愚公移山

    分道扬镳

    无名高地、10瓶青岛200元、小朋友、尹丽川、团队精神

    死逗乐、配乐诗朗诵、Mother-fucker

    零壹、李难、暴力、嘶吼、血腥、女性、一直皱眉的中年矮子

    可爱的、无比陶醉的小朋友

    病蛹、正在黑豹、退场

    阿苏卡、啤酒、茶、马提尼、瓜子、花生

    ……

  • 2005-01-08

    - [游花浪子]

    春节前这段日子,你就打算这么浪过去了?

    岂止春节前,05年我都打算这么浪过去了。

    06年,也打算这么浪过去吗?

    一年,两年,三年,谁知道呢?

  • 2005-01-02

    浪不大 - [游花浪子]

    北京没有想象得那么冷,我套了四五件套头衫,从机场走到出租车站,一点没感觉冷,倒是五点多降落的时候,看见城市上空暮霭沉沉,阴郁得可怕。

    北京是人定胜天的地方,好比抗洪战士手挽手肩并肩,不怕心不齐,只怕浪不大。

    一路上惴惴地想要不要打电话约人吃饭呢,要不要发短信告诉大家我回来了呢,还是等别人主动问我呢,谁先问就先对谁说,我已经回来了,刚回来,嘻嘻!

    回来开窗换气泡茶听音乐,哈,先睡一觉再说。

  • 2004-12-22

    北洋派儿 - [游花浪子]

    昨天不停被提醒吃饺子,上午我和一个人争了半天,我认为12月22日是冬至,对方认为是12月21日。我的四时观念是这样的:

    3月21日,春分

    6月22日,夏至

    9月23日,秋分

    12月22日,冬至

    这个公式,我背了二十多年了,自以为十分完美,春来早一天,秋来迟一天,夏冬不迟不早刚刚好。怎么今年冬至就改成了12月21日了呢?难道这世界还不够乱么?什么时候改的也不通知一声。

    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饿得发慌,起因是冰箱里的火腿片馊了,面包也忘记买了,导致我的面包牛奶火腿蛋计划破产,不理想,毋宁死,我心一横,决心就不吃早饭也不吃午饭了。不料撑到四五点钟的时候,非常非常想吃饺子,饿得时候,饺子还是很好吃的。

    一番安排之下,终于在六点半左右吃上了。到底还是亲人亲,给安排的是一个我从未去过的领导干部们聚会的秘密据点,就是去了可以直接对服务员说,给我包二两饺子,给我炒盘莲菜,给我熬点大米粥……那种看似家常,其实透着大户人家气质的地方,追到根儿上是“北洋派儿”,旁边有段祺瑞政府可以证明,但具体地址我不能说,看我博的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以后都跑到那去,给我包二两饺子,给我炒盘莲菜,给我熬点大米粥,成何体统?!

    我得意洋洋坐上一块六的出租车,去吃饺子,路上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我总是在志得意满的时候给妈妈打电话。

    我妈劈头就问:你有饺子吃吗?

    我答:有啊!我去外面吃。

    我妈:冷霍霍的还往外跑,哪有家里的饺子热乎。

    我:都是现包现下,都是热的。

    我妈:你爸说,太乙宫的雪一尺多厚,城里的雪也有一二寸厚了。

    我:北京没下雪,下雪也坐不住。

    我妈:你这么冷还在外面吃饭,我给你做饭去?

    我:不用,快过年了,我过年就回去。

    我妈:过年还有四十九天呢,你这四十九天怎么过呢?

    说罢哽咽……我连着安慰几句,慌忙挂了电话。

    那地方的饺子还是很好吃的,皮和馅都好,几个菜都还地道,老梁还点了盘蝶鱼,我问什么是蝶鱼,老陈作扇翅膀状,说是深海里的鱼。我说怎么有甲鱼味,老陈忙制止说不至于不至于,还是和裙边差得远呢。

    老梁老陈老马小罗卜头,两对人,加我一个光棍,说了一会儿检查身体的事,说了一会儿小时候的事,喝了茶,啤酒,玉米粥,又转到阿苏卡喝酒。

    刚坐下,又有人找我谈创意,我只好一顿瞎掰。两对璧人觉得冷,坐了一会儿都走了,再过一会儿,谈工作的人也走了,阿苏卡只剩下我一个客人。

    我又要了杯扎啤,和服务员小张小王打了会儿球,也走了。

  • 此刻,是在糖果TANGO KTV ROOM B12, 没有醉,是连日来每天喝酒,积淀在体内的酒精的微醺,外面的天不知道亮了没有。

  • 2004-12-06

    Home Sick - [游花浪子]

    一天,我给父亲打电话,告诉他一个电话号码,他答应了一声,起身去拿通讯录和圆珠笔,然后回到电话旁,热切地说:你说吧!我能想象出他微笑,侧头,戴着老花镜,用圆珠笔敲打桌沿的样子。

    我一遍又一遍重复,像他从前教书那样,一遍又一遍,直到彼此确认他记在纸上的内容,和我所说的内容完全一致。

    我的父亲,曾经拥有惊人的记忆力。他的拿手绝技就是在新学期开始第一堂课,让每个学生自我介绍一番,起立,坐下,再以后就能直呼其名,无论在教室、走廊还是操场。那些新生听到一个自己都还没有记住名字的老师在叫自己的名字,每次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如今,父亲似乎连自己记忆力好这件事情,也忘记了。无论我说什么,他都说等一下,我要拿本子记下来。他也不再骄傲于奶奶能记住家里每个人的生日。

    他此刻,还在和奶奶为晚饭吵架么?妈妈又在劝说么?还是他们谁也不理谁,父亲在看报,母亲在看电视剧,奶奶坐在床沿发呆……

    靠!想家了……

  • 楼上装修这样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对此事的重视程度,除了楼上的事主,其次就是我了。

    我没等到楼上下来通知,自己“等等等”跑上去问工人的工作时间和进度,得知此工程为时约一个月,每日工作时间为:早七点到晚七点。此外无话。

    中国人的宽忍之心,尽在这一问之中。楼上要装修,楼下要问明白,仅此而已。

    可这一个月,我怎么熬呢?几天前,我才放弃了珠江三角洲的温情,回到这冰锅冷灶的北京,还处在惶惶不安的适应期,就又遭到这新的打击。

    我惶惶不安地想了一天,化解之法计有:

    1,立刻买张飞机票跑回深圳,把这几天干脆UNDO掉

    2,立刻买张飞机票跑回西安,和父母共度寒冬

    3,立刻买张飞机票跑到上海,找个地方上班

    4,立刻买张飞机票跑到西双版纳,住在竹楼里写小说

    这几个办法,前提都是买机票先,数数钱包里一沓无处报销的机票,就觉得不妥。为什么又要跑掉呢?就算我有一双复古版的Escape,也不能遇事就跑路啊!

    跑掉的问题是,每天都有人问:你几时回来?你几时走?

    人不能永远在路上,就算自己愿意,别人也不允许。

    或者改变作息时间,早出晚归,把早上七点的电钻声当成闹铃,晚上七点回来,还可以帮助邻居监督工人是否早退?

    问题是,早出去哪里呢?Bella已经没有了,难道真去图书馆麽?

    想了一天,也没有想出头绪,找出了最大声的音乐,把音量放到最大,结果什么都听不到了。真有绝处逢生之感!平时不敢开大声听音乐,现在可以肆无忌惮听摇滚了,反正怎么都比不上楼上的锤啊钻啊声音大。

    想起一个人租住在西大对面,每天听Moon dance的那段时间。

    我骑着那辆邮政绿大弯梁自行车,碾过村子里的泥土路。

    回来,哆哆嗦嗦地钻进冷被窝,边看书边听Moon dance

    有一天,房东说这一片要拆迁,你搬走吧!我说我还想住怎么办呢?他说那你搬到上面那个大棚里吧,拆迁办的人如果看不见,你就住在上面吧。你能住多久就住多久吧,我不收你钱。

    那个屋顶的帆布大棚,我心仪已久。夏天的时候,我曾爬到屋顶看完了《天龙八部》,看困了就站起来走几步,俯视苍生。

    我用了一整天时间,把那个大棚收拾成一间可以住人的大屋子。在收拾的时候我想,也许这里只能住一天吧,就算只能住一天我也要好好住啊……可见我那时的生活热情之高涨。

    三天后,拆迁办的人来找我谈话,让我尽快搬走。那天正好是一个哥们生日,他正愁找不到地方过,我就让他把人都叫来,总有三四十个男女,坐在我的大蒙古包里度过了完美的一夜。我记得,我和一个嗓子特好的胖姑娘一首接一首唱外国民歌200首,直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我对大家说,现在晚会结束,帮我搬家。于是二三十人每人拿一件东西,浩浩荡荡搬到另一个同学处。

    再后来呢?再后来,我那个不靠谱的同学用电不慎,房子失火,我那些东西全部都化为灰烬,只有一把仰韶文化的石斧,突兀地立在焦黑酥脆的地板上。我当时没觉得什么,同学的东西也烧了,还要给房东修房子,都够惨的。

    以后的几年之中,我每隔一段时间就能想起在那次火灾中我失去了什么,那是我二十年来所拥有的全部私人财产,很多书,很多磁带,精巧的玩具,灯罩,杯子,毛毯,明信片……

    那场火灾,让我感到虚无,我刚刚萌发的一丝占有欲,收集癖,被彻底摧毁了。

    直到现在,当我离开住处,如果身后“轰”的一声爆炸,我也不会眨一下眼。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这样的生活观点,原来那么早就养成了。

  • 2004-11-06

    Bella没有了 - [游花浪子]

    今天杜老板发短信说今天是Bella最后一天,邀我去坐坐。他还说:接下去是个老外做越南菜。我回说:我在外地,去不了,唉呀...

    从第一天开张我就坐在那儿了,三年多了,说不在就不在了……

    好象应该写一篇祭文,改天吧。

  • 下午,从烟袋斜街溜出来,在混乱不堪的地安门外大街上打了好几通电话,当然也有发短信,还是找不到人玩。当下觉得自己像是个保险推销员,被潜在客户一个一个拒绝后,浑身燥热,脱下外套挽在手臂上,站在马路边四处张望。

    没有理由再乘坐出租车,在地安门商场门口研究了一会儿站牌,最终决定乘坐电车前往景山东街下车,然后再徒步走到美术馆、三联书店。

    住在北京唯一的好处,就是不停的有展览、音乐会和舞台演出。身为一个外地人,如果不小心错过了什么著名的文化活动,总是要惋惜地,至少要在表面上惋惜地叹息一声,啊?我怎么不知道!

    不小心从中门上了车,被人呵斥到前门买票,忘记了原来这是无人售票车。

    从景山东门下车,看到无数戴着红色帽子的旅行团员正散落在路边休息,本想改变主意,买几份报纸到景山上去看,回想起来景山上的夕阳还是挺好看的,结果那一带竟然没有卖报纸的小摊。

    沿着沙滩附近的胡同慢慢走,其间经过了京师大学堂的旧址,西安交大办的红墙宾馆(redwall hotel),前方就是文物出版社。

    在文物出版社的读者服务部盘桓,看到张忠培执笔的《华县泉护村》时隔四十年终于出版,售价八十元,抱着书摩挲了一会儿,看了前言后记和黑白图版,借口书架上考古发掘报告过多没有空间放弃了。临行又翻看了曹兵武的新书,写得甚是无趣,遂两手空空离开了。

    老远即见吹笛少年的挂旗悬在电线杆上,心想与众乐不如独乐乐,遂买票进去参观。由于走错了路,先看到的是中国写实主义油画展,里面无非是裸女或盛装女像,不然就是农民,只有一幅与狼共眠的裸女还有些立意,交股而眠的样子让人想起金瓶梅。

    在法国印象派画展里面转了三圈,走出来坐在阳光下的栏杆上抽了两棵烟,反思自己浑身上下浸透的中小资产阶级趣味,感到越发空虚和寂寞。

    这些画是自幼熟悉的,只是从前看到的是劣质印刷品,今天看到的是原作。如同先听过很多改编过的轻音乐德彪西,再有幸聆听现场演奏一样。心里不停地掠过一个声音:太迟了!太迟了!我悲惨的童年!我悲惨的青春!更可怕的是,我还未来得及接受美的基本原则,已先接受了如果打破这些原则,还未学会原则,先学会了反原则。

    我对法国印象派的印象就是:反原则。我终于理解为什么这些画被当时的主流学院派所拒斥。

    1,这些画热衷于描绘庸俗生活和浅薄情绪,拒绝高尚的精神追求。

    2,这些画教唆观众沉溺于片刻的自我心理满足,试图以此忘却存在的根本问题。

    3,这些画看似是旧传统的颠覆,实则上是艺术上的堕落。

    在心里狠狠地痛骂了一回法国印象派和深受其害的自己,感觉舒服一些了,就走到三联书店准备接受下一轮洗礼,不想碰到死党也正在此处彷徨。

    我和死党在一起就总想放些人间烟火出来,一个人寂寞还勉强可以自处,两个以上还寂寞就显得有些恐怖了。

    在楼下看到《了不起的盖茨比》单行本,被添了很多插画进去,等线体排版,一望可知是从不读书的新派美术指导所为,遂当众嘟囔了一句:操!放回原处,正巧被身旁一位貌似一个我熟悉的陕北姑娘的姑娘拿起,做势要买的样子,我脸上顿觉无光,直言劝道,这本还是不要买了,这个版本不好。她问,是翻译不好么?我答:是排版不好,以前有个和《夜色温柔》合在一起的版本较好。她说那本她曾看过,是不错。我心想有门儿,于是找机会约她和她的女友一起去楼上喝咖啡。她的女友说她今天生日,我说那岂不是更有理由好好玩玩了。

    一个人变两个人,两个人变四个人。看来书店还是个有人情味的地方,不像美术馆人人面有菜色,被美术家搞得失魂落魄,唯一的互动就是拿各种相机狂拍不止。

    两男两女在楼上坐定,点了酒水,顿时想起一句歌词:

    年轻的朋友一见面,比什么都快乐,溜溜的他呦,他呦我呦……

    幸亏死党话多,撑了两个小时,等到了另外两名死党的到来,接下来是吃饭喝酒时间。

    一开始喝酒时间就好打发多了,很快姑娘们要回家了,好姑娘会按时回家。

    去老巢又喝了杯酒,一行人昏昏欲睡,纷纷回家睡了。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too much culture today, 我回味着酒桌上的评论,睡着了。

     

     

  • 2004-10-10

    京城夜 - [游花浪子]

    关上家门,打开车门,发短信呼朋引类:已进京否/出站还要半小时/噢—那我比你先到(典出刘文正《迟到》歌词)/老李已到/那我先打他/好……喝酒去/就来先洗个澡……阿一明天走了/一起见见/多从山西回来了麽/回来了昨天回来的……

    靠边停,靠边停。司机照例要多走几十米,多收一块钱。

    打开阿苏卡的门,熟悉的光线、熟悉的音乐、熟悉的面孔,同时有几桌人和你打招呼,请你坐下,喝酒,问谁谁谁在哪儿,谁谁谁又在哪儿,要不要叫他过来。

    叫一大杯北京扎啤,叫四个人围一个桌子打球。桌上足球的运动量仅高于打麻将,但所有的规则、技巧、心理素质、团队精神和一切正式和剧烈的运动项目别无二致。

    间歇谈论一下最近上映的电影,某某人的某某事,感情或金钱,饿了吃一碗牛肉面(等同于《茶馆》里提到的烂肉面)

    有成双的伉俪,离合的男女,但这里永远是友谊第一,分手的人可以兄妹姐弟相称,父女母子自况,总之不要伤了和气。

    这是京城的夜晚,不醉不归。

  • 雨水把城市洗得很干净,姑娘也漂亮多了。这就是人们为什么来大城市的原因。漂亮姑娘希望被更多人看见,人们希望看见更多漂亮姑娘,虽然人多,丑姑娘也多,但没关系,只要漂亮姑娘多就行了。

    在bella见到了很久没见到的小唐,他刚从绥芬河拍片回来,鼻尖晒得蜕皮,嗓音沉着有力,一点也不空虚。两个人喝了一壶茶,看了很多报纸。他还谈到了友谊和爱情以及永远也无法摆脱的孤独感。

    《新京报》有两条健康方面的报道,看得我心神烦躁。一条短的说扁桃体不停发炎要割除;另一条说首钢有个25岁的人心脏猝死,可能是由于恶性心律失常、发颤引起的,年轻人要注意饮食起居,以及保持乐观心态,不要独居,过度兴奋或过度抑制自己云云。

    自私战胜善良,谋略战胜勇气。

    2004年8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