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4-11-22

    生活是用来忍受的 - [游花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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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上装修这样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对此事的重视程度,除了楼上的事主,其次就是我了。

    我没等到楼上下来通知,自己“等等等”跑上去问工人的工作时间和进度,得知此工程为时约一个月,每日工作时间为:早七点到晚七点。此外无话。

    中国人的宽忍之心,尽在这一问之中。楼上要装修,楼下要问明白,仅此而已。

    可这一个月,我怎么熬呢?几天前,我才放弃了珠江三角洲的温情,回到这冰锅冷灶的北京,还处在惶惶不安的适应期,就又遭到这新的打击。

    我惶惶不安地想了一天,化解之法计有:

    1,立刻买张飞机票跑回深圳,把这几天干脆UNDO掉

    2,立刻买张飞机票跑回西安,和父母共度寒冬

    3,立刻买张飞机票跑到上海,找个地方上班

    4,立刻买张飞机票跑到西双版纳,住在竹楼里写小说

    这几个办法,前提都是买机票先,数数钱包里一沓无处报销的机票,就觉得不妥。为什么又要跑掉呢?就算我有一双复古版的Escape,也不能遇事就跑路啊!

    跑掉的问题是,每天都有人问:你几时回来?你几时走?

    人不能永远在路上,就算自己愿意,别人也不允许。

    或者改变作息时间,早出晚归,把早上七点的电钻声当成闹铃,晚上七点回来,还可以帮助邻居监督工人是否早退?

    问题是,早出去哪里呢?Bella已经没有了,难道真去图书馆麽?

    想了一天,也没有想出头绪,找出了最大声的音乐,把音量放到最大,结果什么都听不到了。真有绝处逢生之感!平时不敢开大声听音乐,现在可以肆无忌惮听摇滚了,反正怎么都比不上楼上的锤啊钻啊声音大。

    想起一个人租住在西大对面,每天听Moon dance的那段时间。

    我骑着那辆邮政绿大弯梁自行车,碾过村子里的泥土路。

    回来,哆哆嗦嗦地钻进冷被窝,边看书边听Moon dance

    有一天,房东说这一片要拆迁,你搬走吧!我说我还想住怎么办呢?他说那你搬到上面那个大棚里吧,拆迁办的人如果看不见,你就住在上面吧。你能住多久就住多久吧,我不收你钱。

    那个屋顶的帆布大棚,我心仪已久。夏天的时候,我曾爬到屋顶看完了《天龙八部》,看困了就站起来走几步,俯视苍生。

    我用了一整天时间,把那个大棚收拾成一间可以住人的大屋子。在收拾的时候我想,也许这里只能住一天吧,就算只能住一天我也要好好住啊……可见我那时的生活热情之高涨。

    三天后,拆迁办的人来找我谈话,让我尽快搬走。那天正好是一个哥们生日,他正愁找不到地方过,我就让他把人都叫来,总有三四十个男女,坐在我的大蒙古包里度过了完美的一夜。我记得,我和一个嗓子特好的胖姑娘一首接一首唱外国民歌200首,直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我对大家说,现在晚会结束,帮我搬家。于是二三十人每人拿一件东西,浩浩荡荡搬到另一个同学处。

    再后来呢?再后来,我那个不靠谱的同学用电不慎,房子失火,我那些东西全部都化为灰烬,只有一把仰韶文化的石斧,突兀地立在焦黑酥脆的地板上。我当时没觉得什么,同学的东西也烧了,还要给房东修房子,都够惨的。

    以后的几年之中,我每隔一段时间就能想起在那次火灾中我失去了什么,那是我二十年来所拥有的全部私人财产,很多书,很多磁带,精巧的玩具,灯罩,杯子,毛毯,明信片……

    那场火灾,让我感到虚无,我刚刚萌发的一丝占有欲,收集癖,被彻底摧毁了。

    直到现在,当我离开住处,如果身后“轰”的一声爆炸,我也不会眨一下眼。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这样的生活观点,原来那么早就养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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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上的今天:

    再见霸王 2005-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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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阅,同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