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5-01-22

    欲望与方法 - [思前想后]

    前两天小小的工作了一下,发现自己还是那么不喜欢工作。怎么说呢,主要还是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尤其是非亲非故的人,看见他们我就紧张,或者谄媚,举止行为轻佻,事后追悔不已。

    其实那些工作一点也不难,收入也可观,但总要见人,总要说话太烦了。真不知道前些年上班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想起来,工作的地方越大,人越多我越怕。那些小单位、小组织,我勉强还是可以适应的。

    我有个顽固的观点,四五个以上的人,是绝对无法密切合作的。四五个以上,就是机器与机器的合作,而不是人与人的合作了。

    人有五个指头,摇滚乐队五个人以内,这就是我的根据。

    看到一个人,我就开始想象,他父母的样子,吃饭的样子,赤裸的样子,小时候的样子,衰老的样子;他是什么地方人,受过什么教育,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还喜欢注意别人的生理缺陷,比如,这个人的酒糟鼻,那个人的小兔牙……

    也会注意幽深的黑眼睛,坚挺的鼻子,麦芒般刺激的长睫毛……

    还有人的穿着佩戴,书包太旧啦,怎么都穿咖啡色啦,这么老还化装啦……

    人的口头禅,习惯动作,身体比例,疾病……

    而随便开一个会,至少有七八个人,搞不好有十几个、二十几个人,我怎么能不精疲力尽?我曾经提醒自己,看一个人只看头衔,科长啦,局长啦,处长啦,老总啦,副总啦……但是每次都失败,随便一个怪音儿,就能把我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忘了自己正在面对什么样的局势。

    工作中,我看不到边界,期限和潜在目的,世界的表象已经足以让我震惊,目弛神迷。

    到底是没有欲望还是没有方法呢?

  • 2005-01-21

    过去的乐趣 - [思前想后]

    贪恋之人,是:现在的乐趣要贪恋,将来的乐趣要贪恋,过去的乐趣也要贪恋。

    过去有一些人,和我玩的很好,其实开始也不十分好,在一起久了,慢热出来一些乐趣。

    这乐趣并不十分容易得,需很花费些时日,才能重新启动。

    或者,物是人非,从前的乐趣成了虚空的影子,但贪恋过去的人,就是连影子也要贪恋。

    年跟前,忽然很多旧友来京,每日见人不止,徒添些感伤疲惫。

    人只会一天比一天老,见老友,只能一次比一次难过。

    无非说一些,你知道吗?谁如何,谁如何了。

    唯一有趣的地方,是以前竟然不知道,现在忽然知道了,但事情已经过去,所以听和说的人都感到十分安全,如同,考古的乐趣一样。

    无关痛痒。

  • 2005-01-13

    去年今日此门中 - [照片]

  • 2005-01-12

    目的与对象 - [思前想后]

    一九八零年代,一男一女在路上走,邂逅一熟人,不得已介绍说:

    这是我朋友

    这是某某某,我朋友

    我朋友

    一个朋友

    朋友……

    支支吾吾,言下之意,无非是两人关系说不清楚,感兴趣者可自行假设。

    十几年后,男朋友/女朋友的内涵和外延和国际惯例接轨,不再暧昧。不提。

    要说我等尴尬人的惯例是,直视对方的眼睛,曰:

    谁谁谁,谁谁谁

    清清爽爽,光明磊落,既尊重每个人的独立完整之人格,又不失四海之内皆兄弟的豪迈之情。

    ……

    写这些东西的原因是突然很怀念另外一个消失了的称谓:对象。

    有目的,才有对象,有对象,必有目的。

    想到目的与对象,顿觉我国曾是一个多么富有哲学深度的国家。

    想到爱人、情人、恋人、同志,顿觉我国曾是一个多么富有浪漫色彩的国家。

  • 2005-01-11

    生存技术 - [与诗歌有关]

     

    皮下脂肪,会在夜里燃烧

    吞噬如野草般蔓延的毒菌

    让我免于侵害,吃消炎药

    可是它让我一点都不清醒

    迷迷糊糊,眼热头昏脑胀

    总要干干净净饿几天才好

     

  • 2005-01-08

    昨日之日 - [游花浪子]

    以下绕口令,可以跳过不读。

     

    昨日或许值得一写,但不高兴写,或没力气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日子过得太好,或者太不好,都没法写。

    好的时候来不及想,更来不及写。

    不好的时候不愿想,更不愿意写。

    俗话说“平平淡淡才是真”,我想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能写出来的,能存在的,无非年华似水,淡而无味。

    无论多么激烈的痛苦和欢乐,时间久了也觉得平平。

    ……

     

    昨日备忘录

    (依时间顺序)

     

    夜色

    书虫咖啡

    眉州东坡春秀店、村姑、刁蛮小市民(女)、小城镇文人

    小芹菜牛肉、一人两碗米饭

    小春、腊猪肝、味同嚼蜡

    布努艾尔《自由的代价》、性变态、性病

    小萝卜头的毛衣、噪音或硬核、愚公移山

    分道扬镳

    无名高地、10瓶青岛200元、小朋友、尹丽川、团队精神

    死逗乐、配乐诗朗诵、Mother-fucker

    零壹、李难、暴力、嘶吼、血腥、女性、一直皱眉的中年矮子

    可爱的、无比陶醉的小朋友

    病蛹、正在黑豹、退场

    阿苏卡、啤酒、茶、马提尼、瓜子、花生

    ……

  • 2005-01-08

    - [游花浪子]

    春节前这段日子,你就打算这么浪过去了?

    岂止春节前,05年我都打算这么浪过去了。

    06年,也打算这么浪过去吗?

    一年,两年,三年,谁知道呢?

  • 2005-01-02

    浪不大 - [游花浪子]

    北京没有想象得那么冷,我套了四五件套头衫,从机场走到出租车站,一点没感觉冷,倒是五点多降落的时候,看见城市上空暮霭沉沉,阴郁得可怕。

    北京是人定胜天的地方,好比抗洪战士手挽手肩并肩,不怕心不齐,只怕浪不大。

    一路上惴惴地想要不要打电话约人吃饭呢,要不要发短信告诉大家我回来了呢,还是等别人主动问我呢,谁先问就先对谁说,我已经回来了,刚回来,嘻嘻!

    回来开窗换气泡茶听音乐,哈,先睡一觉再说。

  • 2004-12-22

    北洋派儿 - [游花浪子]

    昨天不停被提醒吃饺子,上午我和一个人争了半天,我认为12月22日是冬至,对方认为是12月21日。我的四时观念是这样的:

    3月21日,春分

    6月22日,夏至

    9月23日,秋分

    12月22日,冬至

    这个公式,我背了二十多年了,自以为十分完美,春来早一天,秋来迟一天,夏冬不迟不早刚刚好。怎么今年冬至就改成了12月21日了呢?难道这世界还不够乱么?什么时候改的也不通知一声。

    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饿得发慌,起因是冰箱里的火腿片馊了,面包也忘记买了,导致我的面包牛奶火腿蛋计划破产,不理想,毋宁死,我心一横,决心就不吃早饭也不吃午饭了。不料撑到四五点钟的时候,非常非常想吃饺子,饿得时候,饺子还是很好吃的。

    一番安排之下,终于在六点半左右吃上了。到底还是亲人亲,给安排的是一个我从未去过的领导干部们聚会的秘密据点,就是去了可以直接对服务员说,给我包二两饺子,给我炒盘莲菜,给我熬点大米粥……那种看似家常,其实透着大户人家气质的地方,追到根儿上是“北洋派儿”,旁边有段祺瑞政府可以证明,但具体地址我不能说,看我博的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以后都跑到那去,给我包二两饺子,给我炒盘莲菜,给我熬点大米粥,成何体统?!

    我得意洋洋坐上一块六的出租车,去吃饺子,路上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我总是在志得意满的时候给妈妈打电话。

    我妈劈头就问:你有饺子吃吗?

    我答:有啊!我去外面吃。

    我妈:冷霍霍的还往外跑,哪有家里的饺子热乎。

    我:都是现包现下,都是热的。

    我妈:你爸说,太乙宫的雪一尺多厚,城里的雪也有一二寸厚了。

    我:北京没下雪,下雪也坐不住。

    我妈:你这么冷还在外面吃饭,我给你做饭去?

    我:不用,快过年了,我过年就回去。

    我妈:过年还有四十九天呢,你这四十九天怎么过呢?

    说罢哽咽……我连着安慰几句,慌忙挂了电话。

    那地方的饺子还是很好吃的,皮和馅都好,几个菜都还地道,老梁还点了盘蝶鱼,我问什么是蝶鱼,老陈作扇翅膀状,说是深海里的鱼。我说怎么有甲鱼味,老陈忙制止说不至于不至于,还是和裙边差得远呢。

    老梁老陈老马小罗卜头,两对人,加我一个光棍,说了一会儿检查身体的事,说了一会儿小时候的事,喝了茶,啤酒,玉米粥,又转到阿苏卡喝酒。

    刚坐下,又有人找我谈创意,我只好一顿瞎掰。两对璧人觉得冷,坐了一会儿都走了,再过一会儿,谈工作的人也走了,阿苏卡只剩下我一个客人。

    我又要了杯扎啤,和服务员小张小王打了会儿球,也走了。

  • 2004-12-21

    小心眼 - [与诗歌有关]

     

     

     

     

     

     

    我想把什么都告诉你
    又怕你觉得我挺傻逼
    我想把什么都给与你
    又怕你把我当成垃圾
    我想时刻跟你在一起
    又怕你看穿我的老底
    我想停止这爱的游戏
    又怕你说我忘恩负义

     

     

     

     

     

     

  • 2004-12-18

    博事101 - [思前想后]

    游花浪子已有博100篇,这是101篇。原则上,旧博不再删改,新博继往开来。没上成博士,却成为博客,真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现如今每日以博为事,其他事渐渐看得淡了,倒也好解决了,奇哉妙哉,看来我天生该有博事。

    这个博巴(也称波霸)也同我的人一样,心情好时速度奇快,心情不好极其懒散,有时候干脆死给你看,不定哪天消弭于无形。写到七八十篇的时候,曾一度生出离弃之心,现在一切已经习惯,说什么都晚了。

    有人说:你只写自己,不写别人。

    还有人说:你没有固定的语言风格。

    关心的人说:你会满足于每天一个豆腐块。

    权威和专家说:你还是要写小说出书,写这个没有价值。

    ……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之际,请诸位看官留下宝贵意见和建议,让我博得更好!

  • 2004-12-17

    雅秀Bella - [思前想后]

    雅秀的Bella一直存在,冬天要打车去,然后穿过停车场,避开市场里不停涌出的人流,掀开透明门帘,才能喝到咖啡。

    店里的装修是最俭省的,是个冰激淋店的搞法。客人八成刚从市场出来,大包小包的,坐在这里要杯随便什么喝的,润润刚刚讨价还价喊破的喉咙,歇歇四五层楼奔走比价的双脚。或者饿了吃些蛋糕、面包,再回去准备晚饭不迟。

    西五街的那家也是如此吧,使馆和旁边公司里的工作人员,中午出来休息片刻,吃吃喝喝一番,再回去办公室,工作效率大大提高。

    还有最早北街那家,现在已转手了,当时也是在旁边买衣服,累了歇歇脚。

    世界再正常不过,不以少数不正常的人的意志为转移。

    昨日在雅秀的Bella闲坐,忽然进来一胖一瘦两个皮夹克,坐在窗口,一人要了杯茶,点上烟,急不可耐开始吵架,音量之高,让我无法读报,只能盯着他们看。他们说我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介于边塞方言和四周诸夷之间,看相貌,是蒙古种,看举止坐相,是中国三级以下城市出来的。胖子说话若鸟叫,滴溜婉转不停顿,瘦子说话若狮吼,咆哮呼喝无惧色,如此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忽然握手言和,互相搂抱着肩膀,双双离去。

    如果没有这家咖啡馆,他们只好站着吵架,脚疼口干脾气暴,少不了要打起来。

    建议闹市区每隔五百米开设一家咖啡馆,对国泰民安大有裨益。

  • 早起吃面包牛奶火腿蛋,心想西方人真是伟大,一大早起来,就能吞咽这大一堆难吃又营养之食物,遂决定效法之,把自己吃得圆脸宽身,走出门去抵挡寒风,融入社会。

  • 2004-12-06

    Home Sick - [游花浪子]

    一天,我给父亲打电话,告诉他一个电话号码,他答应了一声,起身去拿通讯录和圆珠笔,然后回到电话旁,热切地说:你说吧!我能想象出他微笑,侧头,戴着老花镜,用圆珠笔敲打桌沿的样子。

    我一遍又一遍重复,像他从前教书那样,一遍又一遍,直到彼此确认他记在纸上的内容,和我所说的内容完全一致。

    我的父亲,曾经拥有惊人的记忆力。他的拿手绝技就是在新学期开始第一堂课,让每个学生自我介绍一番,起立,坐下,再以后就能直呼其名,无论在教室、走廊还是操场。那些新生听到一个自己都还没有记住名字的老师在叫自己的名字,每次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如今,父亲似乎连自己记忆力好这件事情,也忘记了。无论我说什么,他都说等一下,我要拿本子记下来。他也不再骄傲于奶奶能记住家里每个人的生日。

    他此刻,还在和奶奶为晚饭吵架么?妈妈又在劝说么?还是他们谁也不理谁,父亲在看报,母亲在看电视剧,奶奶坐在床沿发呆……

    靠!想家了……

  • 2004-12-04

    冬眠 - [与诗歌有关]

    昏睡了一天

    Blogbus十有八九打不开

    这是一个大晴天

    夜晚还能看到蓝天

     

    一天都没有出门

    仿佛是被囚禁了

     

    天晴得可怕

    仿佛忽然摘掉了面纱

    京城的真容凸现

    真的有些可怕

  • 2004-12-03

    艺术之家 - [思前想后]

    http://www.reduxpictures.com/leong/

    梁永光(Mark Leong)终于出书了,同时展示的还有他和李萱共同出品的双胞胎照片台历,有诗为证:

    一朝得意三冬暖,事业家庭双丰收

    当年,他也是个孤独寒酸的摄影师,为美国主流杂志卖命,奔走祖国各地。

    他从来都是以艺术家自命,有次我找他拍广告,他要了一个High高的价,听说是Nokia公司付钱,又加了一倍,还振振有词不愿为资本家卖命。不过人情世故他也是懂的,结完钱后送了我一大幅作品,是90年在云南拍的,比我拍的好多了。

    有次在盛林府吃饭,他听说我又去做广告,连连叹息,说我弃明投暗,到了世界的Dark side。

    三四年前,华裔美国女李萱下嫁华裔美国男梁永光,从此很少见他露面,听说是租了个四合院,关起门来过日子了。几年下来,果然就出了成绩。

    而那李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日日和老梁消磨,神情举止不复以往。

    ……

    有一件苦恼事:SUBS的LP还是没买到,前几天为此专门跑到清华西门外去找白糖罐,抗猫给的老羊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只把老陈的帕萨特跑得直喘。

  • 2004-11-30

    Sweet heart - [与诗歌有关]

    这还用得着讨论吗

    亲爱的  正是因为你

    我才变得如此甜腻而消极

     

    我来到酒吧

    你坐在那儿

    像冰箱里的一瓶啤酒那样可人

  • 2004-11-26

    如果悲伤 - [与诗歌有关]

    如果悲伤

    陡然降临

    那绝不是

    因为孤单

    因为绝望

    那是生活

    再次向我

    张开臂膀

  • 楼上装修这样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对此事的重视程度,除了楼上的事主,其次就是我了。

    我没等到楼上下来通知,自己“等等等”跑上去问工人的工作时间和进度,得知此工程为时约一个月,每日工作时间为:早七点到晚七点。此外无话。

    中国人的宽忍之心,尽在这一问之中。楼上要装修,楼下要问明白,仅此而已。

    可这一个月,我怎么熬呢?几天前,我才放弃了珠江三角洲的温情,回到这冰锅冷灶的北京,还处在惶惶不安的适应期,就又遭到这新的打击。

    我惶惶不安地想了一天,化解之法计有:

    1,立刻买张飞机票跑回深圳,把这几天干脆UNDO掉

    2,立刻买张飞机票跑回西安,和父母共度寒冬

    3,立刻买张飞机票跑到上海,找个地方上班

    4,立刻买张飞机票跑到西双版纳,住在竹楼里写小说

    这几个办法,前提都是买机票先,数数钱包里一沓无处报销的机票,就觉得不妥。为什么又要跑掉呢?就算我有一双复古版的Escape,也不能遇事就跑路啊!

    跑掉的问题是,每天都有人问:你几时回来?你几时走?

    人不能永远在路上,就算自己愿意,别人也不允许。

    或者改变作息时间,早出晚归,把早上七点的电钻声当成闹铃,晚上七点回来,还可以帮助邻居监督工人是否早退?

    问题是,早出去哪里呢?Bella已经没有了,难道真去图书馆麽?

    想了一天,也没有想出头绪,找出了最大声的音乐,把音量放到最大,结果什么都听不到了。真有绝处逢生之感!平时不敢开大声听音乐,现在可以肆无忌惮听摇滚了,反正怎么都比不上楼上的锤啊钻啊声音大。

    想起一个人租住在西大对面,每天听Moon dance的那段时间。

    我骑着那辆邮政绿大弯梁自行车,碾过村子里的泥土路。

    回来,哆哆嗦嗦地钻进冷被窝,边看书边听Moon dance

    有一天,房东说这一片要拆迁,你搬走吧!我说我还想住怎么办呢?他说那你搬到上面那个大棚里吧,拆迁办的人如果看不见,你就住在上面吧。你能住多久就住多久吧,我不收你钱。

    那个屋顶的帆布大棚,我心仪已久。夏天的时候,我曾爬到屋顶看完了《天龙八部》,看困了就站起来走几步,俯视苍生。

    我用了一整天时间,把那个大棚收拾成一间可以住人的大屋子。在收拾的时候我想,也许这里只能住一天吧,就算只能住一天我也要好好住啊……可见我那时的生活热情之高涨。

    三天后,拆迁办的人来找我谈话,让我尽快搬走。那天正好是一个哥们生日,他正愁找不到地方过,我就让他把人都叫来,总有三四十个男女,坐在我的大蒙古包里度过了完美的一夜。我记得,我和一个嗓子特好的胖姑娘一首接一首唱外国民歌200首,直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我对大家说,现在晚会结束,帮我搬家。于是二三十人每人拿一件东西,浩浩荡荡搬到另一个同学处。

    再后来呢?再后来,我那个不靠谱的同学用电不慎,房子失火,我那些东西全部都化为灰烬,只有一把仰韶文化的石斧,突兀地立在焦黑酥脆的地板上。我当时没觉得什么,同学的东西也烧了,还要给房东修房子,都够惨的。

    以后的几年之中,我每隔一段时间就能想起在那次火灾中我失去了什么,那是我二十年来所拥有的全部私人财产,很多书,很多磁带,精巧的玩具,灯罩,杯子,毛毯,明信片……

    那场火灾,让我感到虚无,我刚刚萌发的一丝占有欲,收集癖,被彻底摧毁了。

    直到现在,当我离开住处,如果身后“轰”的一声爆炸,我也不会眨一下眼。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这样的生活观点,原来那么早就养成了。

  • 2004-11-06

    Bella没有了 - [游花浪子]

    今天杜老板发短信说今天是Bella最后一天,邀我去坐坐。他还说:接下去是个老外做越南菜。我回说:我在外地,去不了,唉呀...

    从第一天开张我就坐在那儿了,三年多了,说不在就不在了……

    好象应该写一篇祭文,改天吧。

  • 下午,从烟袋斜街溜出来,在混乱不堪的地安门外大街上打了好几通电话,当然也有发短信,还是找不到人玩。当下觉得自己像是个保险推销员,被潜在客户一个一个拒绝后,浑身燥热,脱下外套挽在手臂上,站在马路边四处张望。

    没有理由再乘坐出租车,在地安门商场门口研究了一会儿站牌,最终决定乘坐电车前往景山东街下车,然后再徒步走到美术馆、三联书店。

    住在北京唯一的好处,就是不停的有展览、音乐会和舞台演出。身为一个外地人,如果不小心错过了什么著名的文化活动,总是要惋惜地,至少要在表面上惋惜地叹息一声,啊?我怎么不知道!

    不小心从中门上了车,被人呵斥到前门买票,忘记了原来这是无人售票车。

    从景山东门下车,看到无数戴着红色帽子的旅行团员正散落在路边休息,本想改变主意,买几份报纸到景山上去看,回想起来景山上的夕阳还是挺好看的,结果那一带竟然没有卖报纸的小摊。

    沿着沙滩附近的胡同慢慢走,其间经过了京师大学堂的旧址,西安交大办的红墙宾馆(redwall hotel),前方就是文物出版社。

    在文物出版社的读者服务部盘桓,看到张忠培执笔的《华县泉护村》时隔四十年终于出版,售价八十元,抱着书摩挲了一会儿,看了前言后记和黑白图版,借口书架上考古发掘报告过多没有空间放弃了。临行又翻看了曹兵武的新书,写得甚是无趣,遂两手空空离开了。

    老远即见吹笛少年的挂旗悬在电线杆上,心想与众乐不如独乐乐,遂买票进去参观。由于走错了路,先看到的是中国写实主义油画展,里面无非是裸女或盛装女像,不然就是农民,只有一幅与狼共眠的裸女还有些立意,交股而眠的样子让人想起金瓶梅。

    在法国印象派画展里面转了三圈,走出来坐在阳光下的栏杆上抽了两棵烟,反思自己浑身上下浸透的中小资产阶级趣味,感到越发空虚和寂寞。

    这些画是自幼熟悉的,只是从前看到的是劣质印刷品,今天看到的是原作。如同先听过很多改编过的轻音乐德彪西,再有幸聆听现场演奏一样。心里不停地掠过一个声音:太迟了!太迟了!我悲惨的童年!我悲惨的青春!更可怕的是,我还未来得及接受美的基本原则,已先接受了如果打破这些原则,还未学会原则,先学会了反原则。

    我对法国印象派的印象就是:反原则。我终于理解为什么这些画被当时的主流学院派所拒斥。

    1,这些画热衷于描绘庸俗生活和浅薄情绪,拒绝高尚的精神追求。

    2,这些画教唆观众沉溺于片刻的自我心理满足,试图以此忘却存在的根本问题。

    3,这些画看似是旧传统的颠覆,实则上是艺术上的堕落。

    在心里狠狠地痛骂了一回法国印象派和深受其害的自己,感觉舒服一些了,就走到三联书店准备接受下一轮洗礼,不想碰到死党也正在此处彷徨。

    我和死党在一起就总想放些人间烟火出来,一个人寂寞还勉强可以自处,两个以上还寂寞就显得有些恐怖了。

    在楼下看到《了不起的盖茨比》单行本,被添了很多插画进去,等线体排版,一望可知是从不读书的新派美术指导所为,遂当众嘟囔了一句:操!放回原处,正巧被身旁一位貌似一个我熟悉的陕北姑娘的姑娘拿起,做势要买的样子,我脸上顿觉无光,直言劝道,这本还是不要买了,这个版本不好。她问,是翻译不好么?我答:是排版不好,以前有个和《夜色温柔》合在一起的版本较好。她说那本她曾看过,是不错。我心想有门儿,于是找机会约她和她的女友一起去楼上喝咖啡。她的女友说她今天生日,我说那岂不是更有理由好好玩玩了。

    一个人变两个人,两个人变四个人。看来书店还是个有人情味的地方,不像美术馆人人面有菜色,被美术家搞得失魂落魄,唯一的互动就是拿各种相机狂拍不止。

    两男两女在楼上坐定,点了酒水,顿时想起一句歌词:

    年轻的朋友一见面,比什么都快乐,溜溜的他呦,他呦我呦……

    幸亏死党话多,撑了两个小时,等到了另外两名死党的到来,接下来是吃饭喝酒时间。

    一开始喝酒时间就好打发多了,很快姑娘们要回家了,好姑娘会按时回家。

    去老巢又喝了杯酒,一行人昏昏欲睡,纷纷回家睡了。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too much culture today, 我回味着酒桌上的评论,睡着了。

     

     

  • 2004-10-13

    过热的一代 - [思前想后]

    71年出生,78年受教育,84年谈恋爱,92年找工作……每次都过热(虚圆)

    千禧年(实圆)开始平稳,我辞职了

     

    *图表来源:中国经济增长的新轨迹及其未来趋势——刘树成

  • 2004-09-20

    坏人 - [思前想后]

    A broken man is like a broken machine

    坏人如同一部坏机器,他的结构尚存,从外面看还是好的,但不知道哪里出了毛病,以至于不能正常使用,或者,哪里都没毛病,只是各部分之间不能相互配合,此目的导致彼结果。

    坏人并不是一无是处,他只是失去了本来的用处,而且他的大部分零件还是好的,可以分开来使用,或者挪作他用,因此对付坏人的方法有二:

    一、不把他当成好人来看待。

    二、只跟他的一部分打交道。

  • 工作永远做不完,总有虚度光阴之感。80rmb的罗技键盘和2,800rmb的WaterMan钢笔一样流畅,如果打字和弹钢琴一样有趣就好了!

    如此秋高气爽只应该在案板,三个月只有三天在下雨,而且这三天正好是国庆节休息,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果园里挂满了红富士,女朋友带着女朋友来玩。

    心突突跳,是否应该戒烟戒酒?吃得太多睡得很香大脑昏昏沉沉。伟人们每天都睡四个小时还很长寿,那样的生活一定很愉快吧。

  • 2004-08-31

    水碓子的春天 - [照片]

    九九年春天,没事常在公司周围的小区转悠

    看到自以为有意思的就拍下来

    这些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简直做梦一样

    树刚刚长出嫩芽,这个人在阳光下修房子

    虽然住得很近,还是习惯于坐出租车上下班

  • 2004-08-27

    忆长安 - [照片]

    从皇甫坡上向下望,是镐河冲积出来的十里蛤蟆滩

    镐河边新修的道路,河在左,塬在右

    打麦场,中间的石头应是乘凉的人压席子用的

    两边是单面盖的厦子房,树下是正房,门口的仓库没拍到

    需要避开,却又不必十分回避的谈话

    一条送葬的道路

    西安小寨银行门前的空地

  • 2004-08-23

    屠杀老柳 - [思前想后]

    http://lonelysands.blogbus.com/files/1093267199.jpg 

    上次在银红仓喝茶,天色将晚,郑松茂忽然指着窗外说:怪不得西方人看柳树是魔鬼……我循声望去,只见一株大柳树张牙舞爪,细条密布如长袍低垂,果然是棵成精的老树!

    河边的树木长得本来就比别处茂盛,蚊子也多。有一棵老柳,倒在河畔好多年了,想死却没死成,反活得更旺了,紧倚着小桥,弯曲着向上,比别柳更妩媚多姿,我路过时,常折一根在手上把玩,感叹生命的可贵。

    不想我那老柳,今日惨遭毒手,被一群穿红马甲的工人围住,命丧电锯之下。我日后再想折柳,恐怕没这么顺手了。

  • 2004-08-15

    在南城 - [与诗歌有关]

    在南城

    廉价商品应有尽有

    可以花一千块钱

    在一天之内

    定居下来

    然后在另一天

    什么也不带走地离开

    这多让人欣慰!

    他想到:还有什么比远大的理想和贫穷的生活更让人欣慰?

    2004年8月2日

  • 2004-08-14

    十年 八年 - [思前想后]

    在三里屯北街碰到那个和我一样来北京八年的女孩,她挥舞着双臂,向我和我背后的行人大声嚷嚷:八年了,什么也没有!想找个一起吃饭的人都找不到,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回不了家,家里哪怕只给一碗粥喝我也会去,可是家在哪里?我现在都不知道父母在哪里...我特别想我得妈妈,只要她向我轻轻地说:没事,没事,不要太担心...

    想起杨霄说的:十年前来北京的时候我什么也没有,走的时候也是,这就是北京的魅力,除了经历,什么也不会给你。